情節的背後


情節的背後 --Behind the Scenario--    文:A.F.





  【6】


  時光的腳步從不停歇,在接受嚴格的鍛鍊之後,也終於到了要驗收成果的
一天。而這次聖魯道夫請來的對手,正是千葉的常勝軍──六角國中。

  說起六角國中,就讓觀月想起以前曾把木更津兄弟弄混的糗事。原本他想
要挖角木更津亮,卻誤把他的弟弟木更津淳帶進了聖魯道夫,那時他還氣得把
弟弟的頭髮剪掉,以免又和他的雙胞胎哥哥搞混。好在淳的球技還不錯,和柳
澤的雙打也默契十足,所以還不至於妨礙到打進全國的目標。

  可當初剪掉頭髮的決定,卻令觀月在這一天見識到讓他哭笑不得的事。

  「喂,你幹嘛剪頭髮還戴這種頭巾?東京現在流行這個嗎?可是我們來這
裡的時候都沒看別人戴過……」

  「這問題你問過很多次了!」

  「クスクス,不告訴我就算了,反正我現在是長髮,算是幫你留的吧?」

  「這你也說過了──」

  木更津亮一直抓著淳又叫又跳,聲音大到整個網球場都聽得見,而旁邊的
人都面面相覷,不知該不該打斷這對兄弟的敘舊。眼見他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
爭執不休,觀月終於忍無可忍上前去阻止。「嗯哼,與其討論這個,不如早點
開始吧?」

  看到他們兩個寒毛直豎的模樣,觀月知道他已達到震懾的目的。見木更津
亮仍愣在原地不動,觀月又狠瞪了他一眼,把他逼退到他隊友那邊去。

  「抱歉,他平常不是這樣的。」看著自家的雙胞胎哥哥離開後,木更津淳
趕緊向觀月道歉。

  「沒關係。」觀月斂起怒容,回復平日的淡定。「對了,等一下你要試試
單打嗎?」

  「雙打就好了。」木更津淳搖了搖頭。「你知道我來這裡之後一直都只打
雙打。」

  當木更津淳的視線落到六角那些人身上的時候,他的眼神突然黯淡下來。
這一幕在裕太眼底,不知為何竟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這麼說來,木更津學
長也曾為了兄弟間的不和而煩惱嗎?尤其他們又是雙胞胎,周圍的人想必都會
拿他們來比較吧?

  「木更津學長為什麼轉學呢?」淳到了場外之後,裕太忍不住問了出口。

  「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呃……」驚覺到自己正在挖別人的隱私,裕太的臉上流露出歉意。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猜錯囉!」淳笑嘻嘻地說。「剛才你也看到
了吧?我們兄弟倆的感情可是好得不得了呢!」

  「那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淳收起他一貫戲謔的歡顏。「觀月欣賞我的球技,所以
我就來了,就這樣。」

  淳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相當肯定,裕太卻覺得不太對勁。倘若真的是這樣,
那為什麼在看到六角那些人的時候,卻落寞地撇過頭去?而就在裕太懷疑的片
刻之間,淳的笑容又再次浮現。「麻煩你告訴觀月一聲,打完之後我想一個人
先走。」

  「咦?」

  「拜託你囉!」

  丟下這句話之後,淳就放著裕太不管逕自離去。這反常的行為令裕太有些
困惑,但更令他不解的還是剛才那個老問題。看似平靜卻是在粉飾太平,糾纏
在心頭的迷惘不只沉重,且如此熟悉。如果這一切不是因為親情,那又是為了
什麼?

  「怎麼了?」

  觀月的聲音自背後響起,把裕太給嚇了一跳。他愣愣地回過頭去,觀月那
身運動裝白的炫目,令他難以正視。

  「裕太君,等一下換你了喔!」觀月提醒道。「你的對手是佐伯虎次郎,
他的實力與你哥哥不相上下,可別掉以輕心了。」

  「是的!」

  裕太的聲音依然宏亮,心中卻有些落寞。對方又叫他「裕太君」,好似之
前直呼他的名字只是一場幻覺。然而這份感傷並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他要遵守
他和觀月的約定,現在應當關心的問題,就只有比賽而已。

  「很好。」觀月點點頭。「趁著這個機會,就讓他看看你剛練成的外旋旋
轉球吧!」

  「嗯!」

  就算觀月不說,裕太對佐伯的實力也非常瞭解。每逢佐伯和不二周助對打
的時候,那高超的球技和比賽中劍拔弩張的氣勢,都在他幼小的心靈留下不可
磨滅的印象。但即使面對這樣的強敵,在接受觀月的指導之後,裕太也有信心
和那人一拚。只要能夠打敗佐伯,就可以勝過哥哥,完成他長久以來的宿願。
「對了,木更津學長說他……」

  「打完後要先走嗎?」

  「咦?」這話讓裕太嚇了一大跳。「難道觀月さん連這種資料都有嗎?」

  「不。」觀月指了指自己的頭,臉上充滿自信。「這是直覺。」


    ※    ※    ※


  在比賽結束之後,六角國中一行人離開了聖魯道夫。他們走到學校附近的
站牌前,等著搭車去火車站。

  「サエ,你沒盡全力打吧?為什麼?」木更津亮拉下紅色的鴨舌帽,掩住
了暗沉的一雙眼。

  「你發現啦?不過那有什麼關係,反正是練習賽而已嘛!」佐伯笑嘻嘻的
樣子,一點也不認為輸球有什麼不對。「啊──真可惜沒和淳打到球──」

  「少打我弟的主意!」亮抬頭瞪了他一眼。

  「不過,從高處跌下來一定很痛吧?」

  「什麼?」

  「回答你之前的問題啊!」佐伯的笑容再次揚起,看似一派輕鬆,卻又帶
著幾分保留。「你們先走吧!我想再好好逛逛東京。」

  「你……」

  「拜拜!」

  佐伯扔下這句話,悠悠哉哉地朝反方向而去。被忽視的亮先是一怔,隨即
氣得大吼。「サエ你這混蛋,把話說清楚!」

  「算了啦!亮。」樹連忙制止快要抓狂的亮。「サ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別管他了。」

  「可是……」

  「心情不好,猩猩不吼──噗!」

  天根的冷笑話才一出口,春風就賞他一記迴旋踢,惹得他哇哇大叫,卻反
而把其他隊友給逗笑了。在眾人的嬉鬧聲當中,木更津亮回頭一看,才驚覺佐
伯走了很遠,再也追不上了。佐伯講的那些話言猶在耳,可亮不管再怎麼想破
了頭,也不明白其中的深意。從高處跌下來,這指的是不二家的那個小子吧?
但這和故意放水有什麼關係?

  算了,他搖搖頭。就像佐伯說的,這不過是練習賽而已,輸贏並不重要。
何況真正需要煩惱的人,也應該是不二裕太才對,他沒事操這個心幹嘛?

  就別管那麼多了吧!

  ──這一天,不二裕太打贏了佐伯虎次郎。自此之後,他左撇子殺手的封
號也不脛而走。